俗話說,仇人相見,分外眼紅。祁瑩此刻突然與仇人狹路相逢,更何況田鵬遠已經知悉了自己的身世秘密。在這靜悄悄的夜路上,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,頓時茫然不知所措。
田鵬遠見到祁瑩,卻顯得若無其事的樣子,仍同往日一樣親熱道:“瑩瑩,快上車。你要去哪兒,我送你。怎麼,見到我,你好像不太高興?”
祁瑩不知田鵬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她又想知道田鵬遠從汪洋口中到底掌握了她多少秘密。她斜睨了田鵬遠一眼,隨機應變,帶着幾許風塵味道試探說:“我為什麼要搭你的車?我看你就像個不懷好意的海盜,我怕一不小心錯搭上了賊船,弄不好再丟了我這條小命。我可是還沒活夠呢,我還是走我自己的路好啦。”
田鵬遠不以為然,他隻是把臉一黑,嚇祁瑩道:“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獨自走夜路,難道你就不怕出什麼意外嗎?”
祁瑩笑笑,反唇相譏道:“您治理的青川市,社會治安就糟糕到這種程度嗎?”
田鵬遠並不生氣,笑道:“瑩瑩,你最近是怎麼啦?跟吃了槍藥一樣,怎麼老是拿我撒氣?整個青川市除你而外,還沒有第二個人敢跟我這樣講話。”
祁瑩眉毛一挑,衝田鵬遠嫵媚一笑說:“怎麼,不行嗎?別人都怕你,我偏不怕你。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。如果你不願意,以後我就去找別人好啦。”
田鵬遠心裡一酥,笑着說:“行,行,能當瑩瑩的出氣筒是我一生的榮幸。好啦,別鬧了,趕快上車吧。今天可是市長親自給你當車夫。”
一語點醒祁瑩,她往車裡找了一眼,詫異道:“奇怪,汪洋呢?他怎麼不給你開車啦?你把我的保镖弄到哪裡去啦?”
田鵬遠臉色沉重道:“瑩瑩,先上車吧。如果你有興趣聽,容我慢慢告訴你。”(看精彩成人小说上《小黄书》:https://xchina.blog)
祁瑩心中惦念汪洋的安危,她猶豫了一下,然後鑽入車內,和田鵬遠並排而坐。
田鵬遠發動引擎,轎車“噌”地一下又快又穩地躥了出去。
謝虹和大胖也從黑暗中現身出來,他倆騎上一輛摩托,也悄然尾隨而去。
車內,田鵬遠很紳士地問道:“祁小姐想去哪兒,田某願意為你效勞。”
祁瑩有意刺激田鵬遠道:“我正是要去找汪洋。”
田鵬遠笑道:“不會是找他談情說愛吧?”
祁瑩頭一偏,她此時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況現在汪洋和自己敵友未分,再也無暇顧及其他,她索性把頭一揚,不回避道:“沒錯,正是如此。”
田鵬遠酸溜溜道:“你當真愛上他了嗎?你不會出爾反爾吧?你難道忘了你在別墅裡寫給我的那張留言條了嗎?”
祁瑩用挑釁的目光看着田鵬遠道:“不錯,我不僅愛上了他,我沒準過兩天還要嫁給他。不是我食言,而是你沒有誠意。反正你又不打算和你夫人離婚,既然這樣,我才不會那麼傻,在一棵樹上吊死呢。我要去尋找我自己的幸福,我要和汪洋結婚。”祁瑩說到這裡,又嬌嗔一笑道:“這還得感謝你,說起來,這還是你給我倆牽的紅線做的月老呢。誰讓你叫他來做我的保镖呢。”
田鵬遠有些尷尬道:“你別逼我好不好?我為你都快發瘋了。不是我不想和歐陽筱竹離婚,可是瑩瑩,你得給我足夠的時間。”
祁瑩冷笑一聲道:“拜托,你就別再騙我了。我又不是叁歲小孩子。我不相信,你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來娶我?”
祁瑩不信任的態度無疑觸動了田鵬遠的心弦。
田鵬遠情緒激動道:“當然。瑩瑩,我沒有騙你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你就像特意降臨到我生命中的一個小魔女,我真的頭腦發昏不可理喻地愛上了你。”
祁瑩哼笑了一下,不屑一顧道:“別說得那麼好聽,如果你妻子不肯和你離婚,再來個一哭二鬧叁上吊的,那你怎麼辦?”
田鵬遠深思熟慮的樣子道:“我慢慢做工作。常言道,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幸的。我相信早晚有那麼一天,她會變得通情達理起來,最終成全咱倆的。不瞞你說,我正在試着做這項艱難的工作。”
祁瑩不依不饒道:“難怪人們說你和歐陽筱竹是恩愛夫妻,看來你們也不是一點感情基礎也沒有。不過,你也太把你那位夫人說得高尚偉大了。世界上有哪一位妻子願意把自己的丈夫拱手相讓給另一個女人?如果在你的勸說下,她還是變本加厲執意不肯呢?”
田鵬遠皺了下眉頭,故意顯得為難地反問道: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祁瑩輕描淡寫道:“殺了她。”
田鵬遠悚然一驚,有點不相信似的看着她:“瑩瑩,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。”
祁瑩冷若冰霜道:“隻要你殺了歐陽筱竹,搬掉咱倆結婚的這個障礙,我馬上和你結婚。我相信你堂堂一個市長,神通廣大,無所不能,有什麼事能夠難得住你?再說,以你的能力和智商,你做起來一定天衣無縫的。”
田鵬遠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發問道:“瑩瑩,我要求你對我說一句實話,你真的愛我這個行將就木的半大老頭子嗎?”
祁瑩怔了一下,隨口搪塞道:“誰說你老啦?在我眼裡那叫做成熟之美。現在都什麼年代了,隻要有真正的愛情,還有誰會在乎年齡上的差異?再說,又有哪一個女孩子不喜歡嫁給一個市長呢?”
祁瑩說得理直氣壯不容置疑,田鵬遠臉上漸漸浮現出了笑容:“好吧,不管你是不是在安慰我,我對你的話都將是深信不疑。”隨後臉色又一沉,堅決地搖了搖頭,滴水不漏道:“但是,別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,惟有殺生害命搞陰謀詭計這類事情,是萬萬不可。瑩瑩,你對我的愛令我非常感動,可是觸犯法律、以身試法的事情我是決計不會去做的。這是我做人的一貫立場和原則。”
祁瑩心中冷笑道:簡直一派胡言。說什麼不殺生害命,就是你田鵬遠殺死了我的親生父親。你明明已經得知我是李輝的女兒,卻閉口不談,不知又在玩什麼鬼花樣。也許是心中有愧,這麼想大概高擡他了;也許是又在策劃什麼別的陰謀,這種可能性倒是最大。好吧,既然你絕口不提,我也裝作不知,我就冒死奉陪你一路玩下去玩到底,看看誰先淘汰出局誰先玩完,最終鹿死誰手。
祁瑩心裡罵聲老姦巨猾,麵上卻隻是嘆了口氣道:“既然如此,那還有什麼好談的。我可不想等你和你夫人離婚等得我頭發都白了。到最後還沒準兒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。唉,算了,還是你去愛你的那位筱竹,繼續做你們的模範夫妻;我呢去找我的汪洋,或者是別的小夥子,也接着尋找我自己未來的歸宿。”
祁瑩心灰意冷之際,索性拿汪洋來作賭碼。倒要看看他是否與田鵬遠串通一氣,來謀害自己。
田鵬遠沉吟良久說道:“按說我不應乾涉你的戀愛自由,但我必須奉勸你一句,你可以愛其他任何一個人,但是你不能夠去愛汪洋。”
祁瑩不服氣地反問:“為什麼?他又不是我親哥哥。噢,你嫉妒了是不是?哼,我卻偏要去愛給你看。我就是要讓你懂得失去的才最珍貴。”
田鵬遠錶情沉痛地說:“我不否認汪洋是個不可多得的優秀的人才,在這次市政府公務員公開招聘考核中,他的成績名列前茅。我也正打算向組織部提議,推薦他來做我的秘書。就在這個時候,他找到我的辦公室,向我推辭了一切工作。我問他原因,他無精打采地說謝謝你田市長對我的關心,今日的汪洋已經不是昔日的汪洋了。我再叁追問他內中的原因,可他卻始終不肯告訴我。”
祁瑩怔住了,她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,她情不自禁地問:“你到底在說什麼?求求你就別再賣關子啦。”
田鵬遠看了一眼焦急的祁瑩,心中不無得意,麵上卻不動聲色道:“我經過這幾天的明查暗訪,才終於發現汪洋……是個吸毒者。”
祁瑩不由緊緊抓住了田鵬遠的胳膊,滿臉疑惑連連搖頭道:“汪洋吸毒?不可能,這太離譜啦,這絕對不可能。”半晌,又搖頭笑了起來,半是自語半是夢呓笑道:“嗨,你真壞,你準是在逗我呢!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地就相信你的話呢。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吸毒,汪洋他也不會去吸的,你吸上還差不多。你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,我差點上了你的當。”
田鵬遠聞言,心裡滋味萬千,頓了一頓,他假惺惺安慰道:“瑩瑩,你要冷靜點,這的確是讓人難以置信。但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。我理解你的心情,你是一個重感情的姑娘。想必你也知道,一個人一旦染上了毒品,生理上,尤其是心理上就永難戒斷,從此將走向一條通往沉淪毀滅的不歸之路,並且性格上也或多或少地會產生變態。瑩瑩,不是我去阻止你去愛汪洋,你要叁思而後行啊。汪洋本是個可造之材,我對他原本寄予了厚望,誰能想到……對汪洋的墮落,他的自毀前程,我也一樣難過和痛心。我一直關心他愛護他,幾乎視若己出。我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此事,遂同意了他的辭職。甚至我為了汪洋的名聲,在眾人麵前替他遮掩,說他另有高就。汪洋一直跟着我,若論起私人感情,隻怕我的還要更深……”
說到這裡,田鵬遠蓦地把車停下,痛惜之情溢於言錶,埋首良久唏噓不已。
祁瑩呆了半晌,目光直直望着車窗外道:“請你告訴我,汪洋現在在哪裡?我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。”
祁瑩心道,汪洋定然是因自己的那一番分手絕情的話,而精神上難以承受失戀之創痛,才會不管不顧地去吸食毒品借以忘憂的。如此說來,反倒是自己害了他了。而汪洋吸毒這種無異於自殺的行為本身,也可足以說明他對自己的愛之深,故而痛之切了。
田鵬遠望了一眼祁瑩恍惚的麵龐,似是不忍心拂祁瑩美意,猶豫片刻咬牙道:“好,我現在就帶你去。我想,他一定在那裡。”
此時,祁瑩早已把清算汪洋的滿腔怒火不知不覺間化作了繞指的柔情。
田鵬遠正要發動起車子,忽然從後視鏡中發現了那輛尾隨而至的摩托車。那車上的兩個情侶把車停在路旁,倚着摩托車一邊假意纏綿,一邊心不在焉朝這邊張望。這時見轎車發動起來,二人停止做戲,也慌忙開動摩托跟了上來。
田鵬遠心中起疑,他把轎車開得時疾時緩,果然,後麵的那輛摩托也依樣畫葫蘆地如影隨形,他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田鵬遠心一沉,他沒想到警方來得好快。他麵上不動聲色,好勝心起,心中冷笑一聲,把車速陡然加擋,轎車在空寂無人的大道上疾駛如飛。
大胖馱着謝虹狠追了一程,突然意識到不對勁,他忙把車停下。
謝虹飙車正飙得過瘾,見大胖冷不丁刹車,急道:“快追呀!你怎麼不追啦?”
大胖一臉晦氣道:“瞧這意思,咱倆可能被發現了。”
他說着掏出手機,打電話向鐘慨報告。
大胖用暗語彙報道:“頭兒,水底下遊過來一條大魚……”
鐘慨聽完大胖的報告,神色嚴峻道:“好,知道了。你們辛苦了。立即收隊回來休息。下麵的事情交給我來做。”
鐘慨正要出發,手機又響。鐘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知道是妻子那天心打來,時間緊迫,他決意不接。誰知那手機不屈不撓地一遍遍響了起來。
鐘慨打開手機,不耐煩地說:“喂,天心,對不起,我現在真的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話筒裡那天心哇的痛哭嚎啕聲就傳了過來,隻聽得妻子在電話裡泣不成聲哭喊道:“……鐘慨,不好了,你快回來吧,不得了啦,傢裡出了大事啦!剛才布丁河派出所來電話說,說咱爸……咱爸沒了……說他在河邊釣魚,失足掉到布丁河裡淹死了!……”
鐘慨一聽,身子晃了兩晃,手機從手中滑落,頓時如五雷轟頂。
一旁的小李子見狀,連忙上前一把扶住,問道:“鐘隊,你怎麼啦?”
田鵬遠甩掉身後那輛摩托車,載着祁瑩來到了夜精靈舞廳。
田鵬遠把車泊好,一位服務生殷勤地上來,田鵬遠微笑着謝絕了服務。他先下車然後健歩繞到另一邊,親自替祁瑩打開車門。他一手護住車門上框,一手輕扶祁瑩手臂。祁瑩探頭打量着門楣五光十色的霓虹燈,搖頭疑惑道:“汪洋在這裡?我不是在做夢吧?”
田鵬遠凝視着祁瑩,笑而不答。
田鵬遠牽着祁瑩的小手出了車門,隻覺得那隻小手柔若無骨,滑膩可人。他本打算送到此處為止,以他的身份實在是不適合出入這種娛樂場所。但祁瑩的小手盈盈在握,暗香襲鼻,心中實不願舍棄,這時忽然心念甫轉,決意陪着祁瑩走入舞廳。
舞廳內燈光搖曳變幻,映得跳舞的紅男綠女們也影影綽綽的。
田鵬遠借着幽暗的光線,找了一處離舞池較遠的位置,安頓好祁瑩坐下。
祁瑩仍是一頭霧水,環顧了一眼四週,茫然地說:“汪洋在哪裡?”
田鵬遠朝舞池內擠得密不透風的人群努努嘴,道:“你注意往那兒看。這一陣子他是每天必到的。”
二人要了盃咖啡,剛坐下不久,一個人蹑手蹑腳地從後邊走過來,伸出手猛地從背後蒙上了祁瑩的雙眼。
田鵬遠一驚,急忙扭回頭一看,原來是一個身材嬌小玲瓏、打扮入時的姑娘,他不禁鬆了一口氣。
姑娘嘻嘻哈哈地笑問:“快,猜猜我是誰?”
祁瑩怔了一會兒,忽然欣喜道:“是你,溫可馨。”
那個姑娘果然就是溫可馨。她放開手,喜出望外地對祁瑩道:“算你有良心,還沒忘了我。”
祁瑩嗔道:“看你說的,怎麼會呢?對了,你怎麼到這兒來啦?”
溫可馨道: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我這條賤命漂泊不定的哪有什麼準呀!還不是叁天兩頭地串場子呗。嗳,聽說你現在當上了模特,已經是大紅大紫的名人了,是不是真的?我真是羨慕死了。”
祁瑩含笑道:“我現在是在雷迪亞模特公司打工,不過可沒有你說得那麼大紅大紫。你以後有空來找我玩吧。”
溫可馨爽快道:“好啊。隻要你不嫌我寒碜。”
祁瑩不高興道:“瞧你,又來了。”
兩人鬧了一會兒,溫可馨偷眼瞥了一眼田鵬遠,對祁瑩耳語道:“這個人好有風度,是誰呀?不會是你男朋友吧?”
祁瑩臉一紅道:“看你瞎說什麼呀。”
溫可馨抿嘴笑道:“我看也不像。瞧他那個歲數都可以做你爸爸了。哎,如果你不介意的話,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?說實在的,我現在做夢都想傍上個大款,或者是有權有勢的人,把我救出苦海呢。”
祁瑩有些尷尬,不得不向田鵬遠介紹道:“這位是我的好姐妹,溫可馨。”
田鵬遠點點頭道:“好美的名字。人如其名。”
溫可馨聽到田鵬遠誇讚自己,不由得對他甜甜一笑。
田鵬遠心中動了一下,覺得這姑娘雖長相不及祁瑩,但笑容也有幾分迷人。
祁瑩又向田鵬遠介紹溫可馨,她遲疑不決道:“這位是……”
田鵬遠接過話茬:“祁瑩叫我田伯伯,你也叫我田伯伯吧。”
正說着話,一個男人惡狠狠地叫溫可馨過去,溫可馨慌亂答應一聲,連忙走了。
望着溫可馨驚慌失措的樣子,祁瑩心裡好一陣難過,不由自主沉湎在辛酸往事的回顧中。這時,田鵬遠一扯祁瑩的袖子,低聲道:“快看,汪洋在那兒。”
祁瑩驚醒過來,忙往舞池中看去,隻見開開合合的人隙中汪洋搖頭晃腦,頭搖得像撥浪鼓,如癫如狂,仿佛換了一個人。
田鵬遠又悄聲道:“瑩瑩,我已經送佛送到西天,幫你找到他了。你瞧他那樣子,恐怕是吃了搖頭丸,你千萬不要衝動,何去何從,你自己拿主意吧。鑒於身份,這種是非之地我不宜久留。這裡有許多壞人,我勸你也不要過多逗留。對不起瑩瑩,我不得不失陪了。”
田鵬遠見祁瑩目不轉睛地望向汪洋,神色中滿是牽掛,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,他有些怏怏不樂,及至又掃了一眼舞池中神情癫狂、前後判若兩人的汪洋,不由冒出一股勝券在握的惡笑。他放下心來,轉身悄悄出去了。
在震耳慾聾的音樂中,祁瑩情不自禁地慢慢走向了汪洋。
她走到汪洋身邊,含淚看着汪洋。
汪洋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,最後停住了。
祁瑩深情喚道:“汪洋……”
汪洋怔了一下,隨即笑了起來,玩世不恭道:“咱們倆好像在哪裡見過,你是誰傢的女孩,怎麼看上去這麼眼熟呀?”
祁瑩也怔住了,她沒想到汪洋會說出這樣冷酷絕情的話來。
祁瑩頓了頓,忍氣吞聲道:“你認我也好,不認我也好。我隻想問問你,是不是你找的人去打何不為?還有,你怎麼一下變成了這個樣子?你是不是吃了搖頭丸了?”
汪洋乜斜着眼睛道:“是又怎麼樣,不是又怎麼樣,難道有什麼區別嗎?還有,我這樣子不好嗎?搖頭丸?哈哈,搖頭丸算什麼?那隻不過是兒童食品、小菜一碟!跟你說這些你也聽不懂,還有比搖頭丸更加過瘾的哪……”
祁瑩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汪洋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:“你別以為我失戀了,才變成了這個樣子。你用不着同情我、可憐我。失戀的不是我,是你。你用不着這樣看着我,看你生氣的樣子,是不是舊情難舍呀?我勸你就別自作多情了,不妨告訴你,我是個白粉鬼,我是自甘墮落,並且已經是不可救藥了。怎麼,嚇着你了吧?還是聽我良言相勸一句,你還是去愛那個記者吧,或者愛誰都行,反正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,隻是千萬別愛我,我現在已經是‘名花有主’、另覓新歡了。”
祁瑩仍是一言不發,怒容滿麵地看着汪洋。
汪洋愣了愣,接着道:“怎麼,你不相信?不信,我把我的馬子叫過來你過過目,看看是不是比你更漂亮?別怪我不提醒你,你可不許吃醋喲!……瑪麗,瑪麗……”
隨着汪洋的喊聲,一個臉上塗着厚厚白粉的半老徐娘,晃着肥胖的屁股走了過來。
瑪麗走到汪洋的麵前,道:“小汪,叫老娘我乾什麼?”
汪洋在瑪麗的腮上重重吻了一下,然後笑道:“沒事了,瑪麗,你回去吧。”
瑪麗拿眼翻了一下汪洋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“神經病”,扭着肥臀又走了。
汪洋笑了笑,得意忘形地看着祁瑩。
祁瑩再也忍無可忍,她揚起手響亮地抽了汪洋一個耳光,顫聲道:“汪洋,你墮落,你不要臉,簡直是醜態百出、令人作嘔!你原來是這樣一種人,我真後悔認識了你,我再也不會來找你了。”
祁瑩說罷轉身就走,她擠出人群剛走到舞池邊緣,不料幾個舞場中的痞子見祁瑩美貌,個個垂涎叁尺地圍了上來,截住了祁瑩的去路。
祁瑩進退不得,怒斥道:“你們想乾什麼?”
為首的一個痞子淫笑道:“小姑娘,別緊張嘛!哥哥我不乾什麼,很簡單,就是想請你跳支舞。”
祁瑩冷眼道:“對不起,我沒有心情,請你們讓開。”
痞子頭涎着臉糾纏道:“讓開也行,不過,你得叫我一聲親哥哥,再讓我親一下你的這張小臉蛋,我就讓你過去。”
餘下的幾個痞子見狀,也跟着起哄壞笑。
就有一長得獐頭鼠目的小個子痞子大着膽子,趁機在祁瑩的胸前捏了一把。眾痞子一見,更是哄然而笑。
祁瑩怒不可遏,扭身舉起手臂就朝着那傢夥的醜臉上狠狠打去,那小個子痞子沒想到祁瑩性格如此暴烈,一怔之下來不及躲閃,正閉起眼睛等着聽那一聲脆響。卻不料祁瑩的手剛至他臉前,便被立於她麵前的那個痞子頭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。
祁瑩一掙未脫,她舉起另一條手臂又朝麵前的痞子頭劈麵打去,同樣的又被痞子頭輕而易舉地捉牢了。祁瑩用盡全身的力氣掙紮,卻是半分也掙脫不開。
痞子頭強行把祁瑩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,一邊輕蹭一邊陶醉道:“多柔軟的一雙小手,用來打人那就太可惜了……啊,真是香噴噴滑膩膩的讓人慾仙慾死……”
祁瑩急道:“放手,你們這群無賴,再不放手我喊非禮啦!”
痞子頭一臉不屑道:“你喊呀,你要是願意喊就盡管放開喉嚨喊吧。不怕跟妹妹說,這兒的經理和保安跟我是穿一條褲子的哥們兒,要是真叫來了保安,我們哥幾個把你弄到保安室裡,到時候把門一關,那你可就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了。”
祁瑩求援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四週,看見有的舞客雖發現這裡情況異常,但皆是漠然無視,袖手旁觀。
適才她正在氣頭上,所以全然無懼,此刻冷靜下來,才覺出了事態的不妙。她身上頓時嚇得冷汗涔涔。
痞子頭見狀,笑道:“怎麼樣,我勸你還是識相一點,乖乖地聽哥哥的話為好,省得大傢動手動腳地傷了和氣,麵子上都不好看。”
祁瑩忽然嫣然一笑,直截了當道:“你想泡我是不是?”
痞子頭眯着眼道:“不錯。”
祁瑩道:“可你也得先撒泡尿照照自己,看看你夠不夠資格配不配?”說到這裡,把臉一黑,嚇唬道,“你也不先打聽打聽我是誰?告訴你,我可是有後臺的,惹惱了我,當心你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
痞子頭笑道:“你想嚇唬我?我可是從小嚇大的。有本事的話把你的後臺老闆報個萬上來,也讓我瞧瞧是何方神聖?哪路神仙?”
祁瑩沉吟有頃,擡起頭昂然道:“本市市長兼市委書記田鵬遠。”
祁瑩心中苦水翻湧,沒想到當此急難關頭,她不得不把仇人的名字搬了出來。
幾個痞子一聽,互相交換一眼,神色立刻變得畏首畏尾起來。
痞子頭怔了怔,將祁瑩全身上下好好打量一番,冷笑一聲道:“怨不得你條是條,盤是盤的,這麼與眾不同,原來你是田市長的小情人啊。哼,這個老傢夥真是艷福不淺呀。”
祁瑩作色道:“你嘴巴放乾淨點。既然知道了,就趕快讓我走,我答應可以不追究你們,否則……”
痞子頭哈哈笑道:“市長又怎麼樣?市長能泡你我就不能泡你?老牛吃嫩草,腐敗,真他媽的腐敗呀!哼,他那麼老你都不嫌棄,難道我不比他強一百倍嗎?……本來我還以為你是個良傢女子,打算逗你玩玩後就放你一馬,誰想你也不過是別人籠子裡養的一隻金絲雀……你就別再裝什麼清高假正經了,來,讓哥哥親一口,讓我也品嘗一下市長的小情人是什麼滋味……”
說着就把一張嘴巴湊過來,祁瑩雙手被他捉着,動彈不得,隻得把頭拼命向後仰擺,眼見那張嘴就要吻上祁瑩的櫻唇,痞子頭忽然覺得有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,他不禁火冒叁丈,回頭罵道:“他媽的,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,敢破壞老子的好事?!”
痞子頭一回首,不想迎麵一拳正砸在他的臉上,將他打了個滿臉花。痞子頭一個趔趄,倒退兩歩,抓着祁瑩的雙手也不覺脫開。
來人端拳在胸,怒發衝冠,衝着這一夥痞子疾言厲色喝道:“我看你們誰敢碰她一根毫毛。她是我的女朋友,有種的你們衝我來!”
祁瑩扭頭一看,禁不住眼熱鼻酸,淚就模糊了雙眼。她喉頭哽咽,失聲道:“汪洋……”
痞子頭眼前冒了會兒金星,然後定住神,見麵前隻是一介文弱書生,罵道:“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。”說罷,氣急敗壞地吆喝一聲,手一揮,夥着幾個痞子一起兇神惡煞地圍向汪洋。
祁瑩嚇得花容失色,她正慾張口呐喊,昏暗中一隻男人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臂,那人臉上戴着一副口罩,低聲道:“快跟我走!”
說罷,不容分說,菈起祁瑩向外奪路飛奔而去。
兩人急速出得舞廳門外,祁瑩讓冷風一吹,頭腦清醒了許多,她的腳歩有些遲緩下來。祁瑩涉世以來屢遭變故,而今吃一塹長一智,對世道人心已有幾分看破之意,暗自琢磨這個人與自己素昧平生,為何甘願冒着風險來救她?他莫不是有什麼不良企圖?再者,此刻她心中也是放心不下汪洋的安危。
那人似是覺出了祁瑩的心意,頓了一下,頭也不回安慰道:“請你放心,那個小夥子不會有性命之憂的。”
祁瑩終於停下腳歩,警惕道:“你是什麼人?為什麼要救我?”
那人沉聲道:“請你相信我。我並沒有惡意。”
祁瑩直言不諱道:“有沒有惡意我怎麼知道?壞人的臉上又沒有寫着字,也許你正是一個采花大盜也未可知呢?我總不能才出了狼窩,又入虎口吧?”
那人怔了一下,忍着火氣道:“我真的沒有惡意,我隻是想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祁瑩仍是一臉不信任道:“你連你的廬山真麵目都不肯示人,我憑什麼要相信你?”
那人怒了,隨即把臉上的口罩一把扯下,突然大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睛吼道:“我好心救你……你倒不識好人心,狗咬呂洞賓啦!你看我哪點長得像是采花大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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